社区居民行动起来:广州流动儿童守护者的进与退

  广州是一个打工者聚集的城市。在这里,外来工被冠以“金雁”的名称。

  从字面上看,“金”意味着财富,“雁”是一种候鸟,通常成群结队地迁徙。正是这群往返于老家和广州之间的打工者,为广州创造了无数财富。

  外来工的子女,则被称为“小金雁”。他们和父母一样,在老家和城市之间来来去去。长期留在老家的,被称为留守儿童,长期住在城市的,被称为流动儿童。

  据统计,2016年,广州义务教育阶段已有近60万名流动儿童,每100名学生中,就有46名是流动儿童。他们的父母大多在工厂上班,平均每天工作11到12个小时,几乎没有时间教育孩子。为了节省生活成本,他们大多居住在工业区附近的城郊村里,社区环境较差,存在较多安全和卫生隐患。

城中村里的环境。梁惠/摄

  番禺区是广州主要的工业区之一,分布着大量流动儿童。2010年,“小金雁社区公益服务中心”(2017年改名为‘火把社区’,下称小金雁)在番禺区成立,致力于改善流动儿童的生存状况。

  针对流动儿童面临的问题,小金雁在城郊村内租用场地,开设了数个社区活动中心,为流动儿童提供安全、健康的活动场所。社区活动中心内亦会为儿童提供性别、安全等方面的教育课程,同时培养社区和家长骨干,令儿童、家长、社区一同成长。

  一

  2017年12月的一天,广州番禺区新桥村的家长们聚集在“小金雁社区公益服务中心”,讨论如何过冬至。

  人称“芳姐”的刘彩芳是这场讨论的组织者,她站在家长中间,自信而有活力。在她的提议下,家长们先围成一圈做自我介绍,然后玩了几个热身游戏。

  “你叫xxx吗?太巧了!我有个亲戚也叫xxx。”“玩过萝卜蹲吗?从来没有?那太好了!”在芳姐的热情带动下,大家很快熟络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芳姐(右二)带领家长们做游戏。梁惠/摄

  崔丽霞带着女儿坐在一旁的角落,安静地看着她们做游戏。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她才跑过去打打下手,时而复印资料,时而拍几张照片。如果不是刻意追问,你很难意识到她就是这家机构的负责人。

  “会让自己尽量靠边一点,把中心位置留给这些社区骨干,”她谦逊地说,“他们才是真正的领袖,我不是。”

  二

  32岁的崔丽霞出生于广东茂名电白县,2006年来到广州读大学,专业是小学教育。大学期间,她参加了很多支教活动,经常去广东周边的农村学校教书。

  “那些对我的影响挺大的”,崔丽霞说。毕业后,她没有马上工作,而是参加了团中央的“西部计划”,在广西做了半年志愿者。2010年,她回到广州,开始和流动儿童结缘。

  “最初是通过网上招聘,参与到小金雁的项目里。”崔丽霞回忆道。当时,北京、上海等地已经出现了关注流动儿童的公益机构,而广东在这些方面较为滞后。在北京、广州两地公益人士的推动下,广州成立了小金雁,但双方的合作在一年后因为种种原因结束了。

  崔丽霞一开始是项目的工作人员,后来接手了整个机构,“觉得一年打下的基础,不要了挺可惜的,就把它接下来自己做。”

  小金雁的第一个项目所在地,位于番禺区的新桥村。这是一个典型的打工者社区,周围工厂林立,以五金、制造类为主。居住在这里的本地人口有6000多,而流动人口则达到了3万多。仅在小金雁登记过的流动儿童,就有700多人。

  在崔丽霞工作的第一年里,小金雁借鉴北京的经验,开发了一系列游戏。崔丽霞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孩子们在社区里玩游戏。“玩得我快要吐了,”她笑着说,“玩到后来,孩子们都可以自己设计游戏,带我们玩了。”

  那一年的工作,让崔丽霞看到了流动儿童自身的潜能,“如果给他们空间和资源,他们是可以跟大人做得一样好的,而且他们设计的游戏比大人的更有灵气。”

  同样带给她启发的,是和社群的相处之道。以前她对社工没什么概念,大部分印象都来自港剧,“港剧里的社工给我的感觉都很高大上,很专业,又有点距离。但我发现在社区里没法用这样的套路做事,如果跟社群的黏度不够、对社区不够了解,你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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