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01》:20岁的年青人以及他们的乡愁举办时

   在中国人的传统叙事中,故乡是带着美化滤镜的偏远幽静之地,乡愁是抵抗现实难堪的应对之法。可在新一代的年轻人身上,故乡与乡愁有着更加多元的表达。这些正在离开故乡的年轻人,选择与故乡冷静对视,用自己的故事记录着他们与众不同的“乡愁观察”:

  爷爷一生都在为回到故乡作准备,而他的孙子早就找不到故乡了

  记忆里的上海就如蛋黄和蛋清一样分明,一次搬家划分出城市的AB两面

  在漫长的40年婚姻之后,父亲和母亲还是选择了分床睡

  十八岁以前,我的生活封闭在了半径只有五公里的铁路圈里

  毕业回家工作,怎么就成了一个说不出口的选择?

  青春期的难堪、不解、渴望逃离,成年后的冷淡、无奈、挫败感;在故乡时的挣扎与不甘,离开后的宽宥和思念……这些复杂的感受,是“20岁乡愁”的自我发声,也是当代乡愁“进行时态”的一次切片。

书名:《人间01:20岁的乡愁》

  作者:关军(主编);网易人间工作室/出版时间:2017年10月/浦睿文化·湖南人民出版社

  网易人间工作室精选合集《人间01:20岁的乡愁》已于近日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下文为书中的一篇文章,原题《结婚40年后,父亲和母亲分床睡》,感谢浦睿文化授权发布。

  文丨邓安庆

  ·1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发现父亲和母亲分床睡了。

  父亲在前厢房,母亲在后厢房。

  看电视也不在一起了,父亲在前厢房躺在床上看,母亲要照顾两个侄子,在三楼我哥哥家的客厅看。吃饭的时候,母亲在厨房刷锅扫地,父亲跟我们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等母亲忙完来,父亲已经吃完了。

  他们,很少有时间单独在一起。

  还住在老屋时,我们一共三个厢房,进大门左手边的前厢房是父母的卧室,后厢房是我的;右手边的前厢房是哥哥一家的,后厢房与灶屋打通,放农具和杂物。无论是看电视,还是吃饭,我们都在一起。空间只有那么大,大家也都习惯,也并不觉得局促。

  搬了新屋,一楼父母住,二楼留给我未来结婚用,三楼住着哥哥全家,这是我父亲当时的构想。可如今,父母住在一楼,二楼我只有过年回来住上几天,三楼哥哥常年在外,嫂子在家这边上班,母亲管着他们两个孩子,屋子却空了大半。

  我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关系的变化,是母亲主动选择的。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一间房子,房门关上,父亲的鼾声、侄子们的打闹声、哥嫂的争执,都可以隔绝在外。睡一个踏踏实实的觉,是她在长达40年的婚姻生活后,才得以实现的梦。

  父亲的房间,有沙发,有衣柜,有电视,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母亲的房间,可谓寒素,家具只有一张床,是我们家最老的,可能有50年历史了,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箱子、盒子,装着家里的年货、衣服和各种暂时用不上的物件。

  她本可以把房间布置得和父亲的一样,但看样子她已经知足了,毕竟,她有了自己的房间。

  ·2

  回家前,我给自己制定一个要完成的清单,其中有一项是陪父母看电视。现在看来,也难以实现。

  我有时候在三楼陪母亲坐坐,有时候又下到一楼陪父亲聊聊天。两边陪看电视的时间差不多,不会在哪边多待片刻。

  虽然父母可能不会在意这些,但我作为孩子还是会注意的。就像小时候,都会碰到这样的问题:“你是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呢?”我们这些老于世故的小孩总会沉着应对:“都喜欢。”绝不会在言语中偏向哪一个,但实际上,我们都会有更在乎的那一个,虽然不会说出来。

  一年的大部分时间我在北京,每回打电话回家,总是父亲接的。父亲的第一句永远是:“你吃饭了吧?”我说吃了,又问:“北京冷吗?”我说不冷,相互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又问:“你吃饭了吧?”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虽然父亲很想再说一点什么,但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等我觉得说了足够的时间,让他觉得我不是在敷衍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妈在吗?”他说:“你妈在三楼。我去叫她。”我还没回答,他就把电话搁到一旁,仿佛他也松了一口气似的,我能听到他向门外走的声音,也能听到他站在楼梯口喊我母亲名字的声音。

延伸阅读:

标签:

上一篇:米奇·阿尔博姆:这尘间最夸姣的 莫过于学会爱与被爱

下一篇:返回列表

发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