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强:面对艺术史,我正在开启一个“新长征”

1915艺术空间,蔡国强演讲现场

  “今天说什么呢?有时候我也自己感到很尴尬,总是问其他艺术家你的艺术怎么样?今天也应该自己说说我的艺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干货?当然说之前大家不要期盼太高,我先说我的艺术也不怎么样。因为我的艺术要非常怎么样就不好玩了,我就是不停地玩儿,总是感到艺术不怎么样,自己做的不够好玩才行。”

蔡国强在家乡演讲分外轻松

  大年初四初五,蔡国强带着新的纪录片“艺术怎么样?”回到自己的家乡泉州,顺便做了一场演讲,还和几十位来自台湾的年轻人进行了一场对话。回到家乡的蔡国强显得更加轻松,用倒带回述的方式讲述自己的创作。接下来就听听看他说得怎么样?(以下部分根据演讲整理,有删减!)

  蔡国强:有时候人家会问我:你还要什么?我说还要更自由、更大胆、更自然、更自在。更自然就会更自由,更自由就更自在,所以艺无止境,最难就是解放自己。最近这个阶段以来比以前在做艺术的道路上显得更艰苦,因为面临的是一些更根本的问题,所以有一些辛苦。但是我希望我很快能够把这个辛苦当成特别好玩的事情,取得好玩的结果。我就先说说吧。

蔡国强

  你们看的清楚这个视频吗?我看是不太清楚,但是每一张图片都知道在干什么,所以无所谓,这个看到有一个“X”,中间那个小人是我,这是我今天为你们专门画的,这个小人就是我。我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男孩,我今年是60周岁,所以经常会被人家问60周岁有什么感觉?我说突然感到更像16岁的小男孩。

  这个图形的内容是最近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的艺术总监给我画的,他说我的艺术呈现了这种状态,上面是宇宙,就是我的艺术站在中间向上,总是有一个无限的宇宙在吸引我创造;下面是艺术史,我们总是离不开艺术史,所以我经常说艺术的问题不能靠艺术来解决,但艺术的问题最后还是要回到艺术来解决。

  从故乡出发的宇宙观

  因为我的宇宙观还是从故乡为起点。大量的天文学家和科学家经常会跟我对谈宇宙,但是我的宇宙跟他们的宇宙不一样,起码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他们的宇宙更多的是科学的宇宙,我的宇宙还包含神神怪怪,各种各样的宇宙。

《马可波罗忘记带来的东西》  1995年

  大家都知道1995年威尼斯双年展时,我运到了威尼斯很多重要的作品,用100多公斤的人参给它补给,把中药做成自动售货机,让观众在威尼斯的运河喝药。作品叫作《马可波罗忘记带来的东西》。

蔡国强

  我还曾经在芝加哥当代美术馆做了一件脚底按摩的作品,脚底的石头有粗有细,所以每个按摩脚底的位置、穴位不同,效果和疗效也不同,观众可以针对自己的身体来考虑多踩一些地方,那件作品就是给人踩的。

《台风》  1985年

  宇宙里的绘画

  尽管我做这样的宇宙观里面还是在画画。早年在泉州我用油画颜料倒在画布上用鼓风机吹,泉州台风的时候我们家的瓦盖掉下来,我就把瓦盖粘在画布上写上哪一年。

  早年我的油画《人类的家》,有北极、科学家在一起,一边是地球,另一边是灾难的地球,所以可以看出我早年绘画就跟全国美展的画家们的画都不大一样,就是比较有国际和人类的关怀,还有一个是有“宇宙性”。虽然泉州地方比较乡下,比较土,但是在自己的村庄里面就可以仰望星空,胸怀宇宙,这是很有意思的。我鼓励我们的年轻人、艺术家们,确实没有必要在上海和北京才能够仰望星空、关怀宇宙。

蔡国强

  我在泉州时最早用火药在爆炸,黄色的火药都是鞭炮药,当时的鞭炮火药是比较危险的,加很多硫磺、雄黄,误差就容易产生爆炸,在火柴的模上面一刷就点起来,但是这个火药现在看起来很鲜活,很漂亮,全世界很多美术馆都很想收藏这些早期作品。这个作品叫《夸父追日》,我把中国神话里面跟宇宙有关系的、跟太阳有关系的夸父追日做成了早期的作品。

蔡国强早年在泉州,开始尝试用火药作画

  以前我们的鞭炮厂在晋江,我在泉州画画的时候要去鞭炮厂拿火药,都是乘公共长途汽车。汽车里很多人在抽烟,我拿了一两公斤火药抱在胸前,用塑料装着火药,再夹报纸给它包着。当时这个危险品携带是没有问题的,全世界有问题是在9·11以后。自从来了本拉登,世界才从此不安宁。在之前上飞机,带一点点火药也没人管的。那时我乘巴士去晋江,旁边人一直抽烟,我怕被点着,因为点着了不光是我,整个公共汽车都会光荣牺牲。所以这样抱着,别人还以为我肚子疼呢。

《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十号》  1993年

  1993年我去万里长城做“延长一万里”的作品。现在做作品别人会赞助我,以前穷人家不赞助我也做。没有人赞助我都能够把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现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当然这也是有本事的,也不是说想延长就能延长的,至少我把万里长城延长了一万米,先叫做“宇宙中的长城”,所以嘉峪关当地的政府听起来就很开心。因为从宇宙看起来,万里长城也是他们一个宣传的骄傲对吧,唯一能看到的人工建造物件是长城。

  另外一个是我在日本发起的帮助我在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的旅行计划,很多人参加了这个旅行团包括来这边,他们给三千美金一个人,一千五用在他们的吃住和交通费上,还有一千五用在我的这个作品的创作上,我成功的为这一个项目组织了一个旅行社,然后就把事情给做成了。

《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十号》  1993年

  这个当然是在我早期很在意的作品里面的关于宇宙性的贯穿主题。当时还带好多中药去嘉峪关,在做项目之前大家要有一种振奋和激情和勇气,在爆炸完了以后又让大家安静和回归平凡,这种平衡的中药也是来自泉州的中药,是我在泉州的医生朋友帮我开的,他今天好像没来,我一直在催他。

蔡国强“历史的足迹”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制作的焰火表演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夜空绽放的大脚印

  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奥运“大脚印”。其实在90年代就开始有想法,但是要实现很不容易,后来奥运的时候我就把它给实现了,在15公里的北京的中轴线上走过来这些大脚印。大脚印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因为它就是给世界看到中国人的另外一种时空观。

  全世界每一个国家做奥运会,都是要展现自己国家的文化,还有他们很具体的民族元素。但是你看能不能在奥运会的时候展示一种时空观,巨大的时间和空间的感受,有一种宇宙观在里面。我感觉奥运会的这个“大脚印”是典型的,它既表现了很直接、很容易懂的中国走向世界,世界也终于来到了中国;几千年的民族在历史的瞬间,象征世界来了,我们去了,这一种关键。但是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看到一种空中的“大脚印”,这个想法不光走来,也能感到这个民族,它的时间和空间的格局巨大,跟一种看不见的世界,跟宇宙是联系在一起的。这种东西不是自己吹牛,是我自己再做也做不来的。因为有时是要有一种漫长的时空计划慢慢形成的,你说现在另外又来一个重要的时刻,你能再想一个了不起的吗?并不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艺术家像一个炼金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材料,在那个时候能不能把它炼出来,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

《胎动二: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九号》  1993年

  这个是在德国的军事基地做的作品,当时还很年轻,从泉州带去了一根香,香烧的时间大概有三分钟,就是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香最后点着导火线的时候,整个军事基地来了一个大爆炸。爆炸的同时把军事基地的地震,还有我的脑波心电图都记录了下来,大地的振动和我的脑波和心的跳动之间的关系,也是把看得见的作品和看不见的后面的能量,它们之间的关系用这个办法记录下来。当时那些科学家分析了我的心跳和脑波,发现爆炸时我的心非常平静,他们认为我肯定有一定的瑜伽修行,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做过瑜伽。

《天梯》,福建泉州惠屿岛海边,2015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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